[分享]MAD 的 马 太 效 应

发表于2021-02-07     504人浏览     0人跟帖     总热度: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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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鹿特丹的Fenix移民博物馆

MAD建筑事务所, 由中国建筑师马岩松于北京创立生根发芽至今已经经历了17个年头。

MAD对于中国建筑圈的影响就像BIG之于丹麦建筑圈。这家总部在北京的建筑事务所,从2004年开始马岩松、党群、早野洋介三位初出茅庐的热血青年创业到2006年梦露大厦一战成名,再到最近刷爆朋友圈的北京乐成四合院幼儿园,去年发布的海口云洞图书馆、深圳湾文化广场,最近即将建成亚布力企业家论坛永久会址等等。每一次MAD的项目发布都会引来国内外建筑设计圈的纷纷议论,可以说MAD是中国建筑师走向国际舞台的领军人物。

01 马太效应
 
马太效应指任何个体、群体或地区,在某一个方面(如金钱、名誉、地位等)获得成功和进步,就会产生一种积累优势,从而有更多的机会取得更大的成功和进步。
 
MAD目前处在马太效应中,之前17年的行业积累、鲜明的价值观和独树一帜的个性风格让MAD目前在国内同类型建筑事务所中处于金字塔尖的位置,而一旦在这个位置上后你获得积累优势就会比同行容易的多。相对于那些不知名的建筑事务所,名声在外的建筑事务所通常得到更多的声望。即使两者的设计能力落地项目质量是相似的,但很可能项目最终会选择那些已经出名的建筑事务所
 
当然我不是说要达到MAD目前的成就很容易,不然建筑圈就不会有“你想30岁之前出名除非你是马岩松”这样的说法了。MAD获得今日的成绩,还是靠着自身的努力,勇于打破常规以及项目最终落地的质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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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施工质量国内首屈一指的哈尔滨大剧院 ©陈铭
 
02 四驾马车
 
从人数上来说MAD目前是全中国最大的明星建筑事务所:规模150人上下,公司业务从中国发展到了欧洲和北美。MAD的工作模式也从最早的单兵作战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化、团队化,分工越来越细致专业。MAD的特点是能够坚持自己的设计理念,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被各种要求和套路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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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D北京办公室全体员工合影
 
建筑师圈子看建筑事务所,关注的多是建筑事务所的作品;我们作为供应商,更多关注建筑事务所本身作为企业的经营方式和运作细节。从2015年开始与MAD合作至今,我总结了支撑MAD运行背后的四驾马车,也是明星/独立事务所在经营成长过程中需要关注的4个方向
 
1.让人产生强烈归属感的团队文化
 
本来标题想写企业文化,但你很难将MAD定义成一家企业,本质上它还是一家靠手艺活儿吃饭的设计工坊,所以还是称之为团队文化比较恰当。
 
如果你在MAD呆一个礼拜,你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这帮人就是几个大疯子带着一群小疯子拼命干设计。马岩松是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不是在项目会、汇报、讲座、关键节点确认就是在去这些地方的路上。党群和另外两位合伙人共同带领建筑项目的整体把控,另外管理设计团队,负责业主、合作方的沟通以及MAD事务所整体运营。早野洋介是“扫地僧”,无论多挑战的项目他都能找到技术方法给您解决。仨合伙人基本都是711状态——MAD同事们经常为他们凌晨发了package然后合伙人在半夜速给comments的节奏而颤抖。
 
这种疯狂文化在他们成立之初就是如此,那时候很多项目是不确定性的项目,比如投标还有间接委托,这种就要求团队响应速度必须快。这才有我们现在说的,当时两年做了100多个竞赛,最后梦露大厦中了。这都是努力的方向对了到了那个量就产生质变,是运气也是实力。现实中人们遇到挑战经常听到的是:为什么? 但是MAD的第一反应是:



为什么不?
 

你能想象工人不按照设计要求来做,MAD的建筑师会朝着施工队喊:你们要那样施工就把我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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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计和施工爱恨交织的鄂尔多斯博物馆 摄影 Iwan Baan

如果你想锻炼自己解决问题、难题能力的,去MAD准没错,那边基本上没有容易的活儿。在这种艰苦卓绝的环境下,在那儿不说是干一年如同在外面干三年吧,起码得是1.5年打底的强度。为啥MAD的建筑师同事之间关系铁,一是每天陪伴你的就是你身边这群人,天黑天亮下雨下雪都是他们;二是项目压力都特大,一人干不完所有工作,都得团队作战,大家一起抗压完成一个大目标,那这团队的感情一定是特别深的。打个比方MAD最近做的一个住宅项目,光阳台就画了快20版,这放在普通住宅事务所是不可想象的。MAD还会为建筑师提供各类workshop提升各自的专业技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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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左边点,再右边点,再左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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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玻学习:曲面和建筑玻璃的可能性
MAD 的 马 太 效 应_7 △ MAD午间课堂

经过了上述大大小小的战斗洗礼,MAD工作的建筑师对自身在MAD工作过这件事都有强烈的归属感,我觉得这种归属感是源自于在MAD工作激发了建筑师对于建筑设计的热爱。很多时候建筑师离开MAD更多是因为设计理念和方向以及人生阶段规划的适时调整,而不是其他公司常有的办公室压抑政治...连平时大家吃喝玩乐打球滑雪,很多在MAD工作过的老同志都会参加,并没有因为离开了而觉得自己就不是MAD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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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图可以看出建筑师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热量
 
在MAD工作的建筑师和MAD的关系不只是单纯的商业工作关系,他们会自觉维护MAD建筑师这个群体并为此而自豪,简单来说让你觉得有存在的价值。你可以说他们都是用爱发电,但他们用对建筑设计的热爱互相联系,从而建立起互相激励的纽带,所以在MAD工作过的建筑师很少会说觉得在MAD那几年白活了或者浪费了。据不完全考证很多离开了的员工都会想念MAD,除了想念“严肃&活泼”的Studio氛围,也想念在MAD干项目的时光,因为你能做到的项目那可都是经过一层又一层筛选出来的有意思、有挑战、有难度的项目。
 
2.实现建筑设计梦想的平台,体会做建筑师的目的
 
曾经有MAD的同事出去自己开公司,有一次甲方拿着效果图让改成施工图,照着照片来一张效果图,他发现这样的工作情况并不是自己想要走的设计道路,不能实现自己的设计追求,思考之后还是觉得MAD才是能够实现他设计梦想的最好平台,于是又回到了MAD工作。从目前市场情况上看,MAD在甲方面前的话语权的确非常大,当然能委托MAD设计项目的业主大多也都是非常信任MAD的设计理念,一个放权给设计单位的业主有多重要多难得相信不用我多说啥了。这的确是国内大部分建筑设计单位没办法得到的待遇。
 
说实话在MAD工作并不能称得上是一份让人放松闲暇的工作:高强度的加班,反复推敲撕扯的方案…但从中你确实能找到自己为何想要从事建筑设计的目的。很多到MAD来的建筑师都是带着理想主义情节来的,他们都希望能够从在MAD的工作中感悟到一些什么,让自己更加明白自己想要走的建筑设计道路到底是如何。
 
3. 求道,精神本源
 
求道,白话就是整个建筑实践过程中核心思想的提炼。这个说起来会比较虚一点,因为本身“道”这个东西就是虚无缥缈的,但却是最重要的一驾马车,可以说是MAD整个实践的主心骨。“道”是一个非常中国的表达,不同于BIG口号式的“Yes is more”。求道不只是马岩松、党群、早野洋介三个合伙人在做这个事儿,而是整个MAD的团队都在做这件事儿。按照合伙人党群的说法就是

现在中国建筑文化骨子里的价值体系,应该通过怎样的建筑语言去表达,再付之于建造实践。让建筑文化回溯到自己的本源,回到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的根本的差别和不同性。近几年我们对这方面的探求更加强烈,还是希望探求中国文化精神世界能否存在于作品和实践中,为当代所用,甚至为未来的发展启发出另外的思路
 
MAD探求的是东方的精神本源,MAD对于整个中国建筑圈,像是一个知识分子、批评家、预言家、社会学家,因为具备这些角色,所以注定了他是那个不会被整个圈子欢迎的角色,但在遇到阻力的情况下,要努力寻找到适合的土壤把种子种下去。MAD实践研究能否把中国之前几千年的文化反哺到现在的建筑设计中去,去建设提炼出自己的设计语汇,比如是否能把自然广阔天地和建筑融合,同时赋予整个场景丰富高低错落的层次,通过这个建筑场景来表达意境,寄托情感。

你可以看到最近MAD做的几个作品其实都在追求这种自然和场地达到相合相应的感觉,比如衢州体育公园、深圳湾文化广场和亚布力企业家论坛永久会址等,想要表达的都是“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当然要把我们现代生活的精神和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去走出属于自己的设计理念,这需要时间和实践的积累,很多时候也受到技术条件和资金的限制,可能再过10-20年MAD能够出一个比较好的系统总结吧。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事务所和开发商也都在重视结合以往的文化、传统做设计,也舍得投入资金,比如阿那亚,K11,上海的东西两岸建设,我个人认为这块应该会越来越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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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衢州体育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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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湾文化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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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布力企业家论坛永久会址 摄影 奥观建筑视觉

“求道”这驾马车的价值在于让在MAD的建筑师能够发现建筑设计带来的更深层次的美好,无论这个建筑事务所再怎么赚钱,或者所谓市场上的成功,网红,如果最后这个建筑事务所没有思想,没有深度,没办法去想明白那个最根本的问题,这家事务所的存在价值就会褪色
 
4.多元化
 
MAD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事务所。基本上现在国内的建筑设计公司,就算是外资事务所,基本上一个公司30个人能有3-5个老外不错了。如果放在国内民营或者设计院,100个人公司有1-2个老外就属于老板开明洋气了。MAD的老外建筑师占比达到20%,也就是有近30个建筑师都是老外,这来自18个国家的老外建筑师汇集在东城区东四北大街,各国的文化思想碰撞出绚烂的设计火花。MAD不仅是普通建筑师层级用外籍,公司7个副合伙人里也有3个是老外,都是在MAD工作超过10年的老员工。这一方面说明了MAD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巨大,慕名而来的各国建筑师多,另一方面说明MAD对建筑师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没有啥偏好,是人才都可以用。在MAD,老外工资待遇和中国建筑师没有差异,大家都一样,加班也是一样对待,老外加班有时候比中国人还猛,人长在椅子上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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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化的好处显而易见,中国建筑师想不到的老外建筑师可以补强,反之亦然,犹如阴阳调和互相补位,不会让好的设计被遗漏。但在团队分配的时候千万不能中国人扎堆做一个项目,老外扎堆做一个项目,必须是打乱了融合在一起来进行设计。
 
我本来以为MAD只是用老外建筑师做表皮,但后来了解到其实很多时候是用老外做功能和技术,因为有很多的大型公建比如剧院、展览馆内部的功能布置国外建筑师经验比较丰富,能够更好地配置优化设计。
 
近两年很多企业和我反映觉得老外不好用,能力强的老外都不在国内。我看倒不一定。MAD的副合伙人Tiffany,美国人,硕士毕业就来了北京MAD,一路从实习生做到了副合伙人,到2020年在MAD工作整10年。所以用老外这事儿,真的因人而异,就看公司管理层怎么去配团队,怎么去用人。
 
03 未来发展

MAD目前是开业17年,和世界上的那些成熟的明星事务所(伦佐皮亚诺1981年成立至今40年,Foster+Patners1967年成立至今54年,OMA1975年成立至今46年)相比,还是年轻的。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MAD还有至少20-30年时间才能走到成熟期,现在只能说是在青春期。如果从事务所的人数规模上看,MAD目前和MVRDV、伦佐皮亚诺、佩里克拉克佩里类似,都是在130-150人这个区间;再往上一个规模就是BIG、OMA,人数在250-300人这个区间;规模最大的是Foster+Patners,1200-1500人左右。
 
MAD接下去有几条路线可以走:
 
A. 保持事务所规模不盲目扩大路线
 
如果MAD希望是能够把控住所有承接的项目质量的,让马岩松可以亲自参与所有的项目,那一年可以同时进行的项目不能超过20个,每个办公室每年能新增加的项目量不超过2-3个,办公室的规模也就是控制在150人左右,谨慎挑选可以让MAD得到成长的项目进行设计。这个策略下能够比较好的对年青一代的建筑师进行带教和培养,保留事务所的文化不被稀释,形成师傅带徒弟的工坊形式传承。在此之后,可以成立马岩松基金会,将整个事务所实践过程中的建造过程和失败中的反复探索展现出来,给予下一代教育和将MAD的思想传达给后人。
 
B. 从建筑单体走向文化立体
 
这个策略下需要成立一个新的机构部门,统领学术研究和调查、媒体公关、展览、图书出版、艺术跨界等事务。如果说目前MAD的业务在于把客户的要求具象化,在有限的预算下完成设计,那这个部门的意义在于超越建筑的范畴,使MAD的实践更具有社会学,通过调查调研,研究考察去创造出新的需求。
 
C. 超大型明星设计事务所路线
 
这条路线即让MAD成为拥有超过1000名员工的全球性大型事务所,涵盖建筑、规划、城市设计、景观、室内、工业产品家具设计等多个领域,在商业委托和事务所实践性项目中取得平衡。这条路线中事务所将会拥有6-10个工作室,每个工作室由一名副合伙人负责。这条路线将让MAD拥有施工图设计能力,并且有能力承接更加大型的国内外项目。为了和国内大型设计院区别,这条路线中MAD必须强调科技以及创新,包括3D打印技术,流体力学应用,模型制作,素材研究,科技建造等。
 

04 总结
 
MAD一路走来17载,整个事务所在逐渐变大,随着设计委托的增加,设计师的人数不断增加,整个公司的组织体制也发生巨大的变化,2018年搬迁到新的办公室象征着整个公司的“蜕变”,由一家年轻事务所走向成熟。在我看来MAD的成功是运气,偶然,但也是必然,因为不是MAD也可能NAD或者其他事务所顶起中国建筑师事务所走向全球的这面大旗。只是结果来看,MAD把握住了中国经济腾飞20年的周期机遇,并将继续稳步走得更远。
 
我记得有一次电视台参访诺曼福斯特,问他你给年轻建筑师啥建议?福爵爷说了句“你要确定这件事情(建筑设计)是你千真万确最想要做的,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件更想要做的了,而且你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因为它点燃了你心中的火焰。如果你的回答是Yes,那就放手去做,全身心沉浸其中,你生命的每一刻都与之相随。”
 
无独有偶当马岩松每次被问到对年轻建筑师有什么建议时,马工经常会说:“思想是年轻人的武器。要认识自己,然后坚持做自己。”
 
两个出生于不同年代的建筑师,却都说出了同一个核心思想:

确定你想做的,并且一直坚持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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